三、全国性大市场格局的最终形成
上述五大经贸区,可以分为下列三种类型。第一种是建立在比较发达的手工业和农业生产的经济基础上的经贸区,如江南经贸区和珠江三角洲经贸区。它们向其他地区输出的是高价值的手工业产品,如棉布、丝绸和铁制品等,输入的则是低价值的粮食、手工业原料和其他农产品。显然,这样的经贸区,是以其他地区作为自己的产品市场和原料基地。这样的大宗商品远距离贸易,可以推动其他地区的农、林等产品的商品化,使更多的地区卷入商品市场之中;同时,它在推动本地区经济的发展上,则更为明显。16至18世纪,江南丝、棉纺织业的发展,丝、棉纺织业专业市镇的发展,不能不归功于丝、棉纺织品的大宗远距离贸易。第二种是大宗商品过境贸易区,如沿江、沿河和沿海的长江上中游经贸区,华北经贸区中的临清、天津、朱仙镇等经贸中心点。这种经贸区,对推动各地区间经济交流,使各种资源得到更有效的配置,促进全国性大市场的形成,功不可没。第三种是以生活资料交换为主的经贸区,如华北经贸区中的北京以及西北经贸区。这样的经贸区,或以消费性城市为经贸中心点,或以经济相对落后的农业区、畜牧区为基础。前者消费性的城市,是以货币和其他地区的手工业、农业产品作交换;后者是以低价的农产品或畜牧产品换取其他地区高价值的手工业制品。在这两种情况下,它们都只能成为其他手工业生产发达地区的产品销售市场。大宗商品的远距离贸易,对当地经济虽有一定促进作用,但对当地手工业生产的发展,推动作用不大。但是,它对稳定社会政治秩序,巩固边疆,都起了很大作用。
上述五个经贸区,并没有覆盖中国所有地区。但是,五个经贸区之外的许多地区,其产品都可进入各个经贸区,商人更是踏进经贸区的市场大显身手。如福建在江南经贸区之外,但福建手工业原料如蓝靛、竹、木、纸、糖等,却源源不断输往江南。明人王世懋《闽部疏》云:
凡福(州)之绸丝、漳之绢、泉之蓝、福延(平)之铁、福漳之橘、福兴(化)之荔枝、泉漳之糖、顺昌之纸,无日不走分水岭及浦城小关,下吴越如流水……
福建土特产不仅输往江南,也输往北方。在输出土特产的同时,福建也输入各种商品。首先是粮食。福建作为缺粮的地区,每年都要从广东、浙江以及台湾输入大量粮食,明后期周之夔:
夫闽三面距海,山多田少,虽丰年尚资邻粟。故漳、泉贩之惠、潮;兴、宁贩之温、台;省会贩之上四郡,四郡不足,则贩之江、广。(注:周之夔《弃草文集》。)
除粮食外,福建还从江南等地输入棉花、棉布。乾隆时,福州知府李拔说,闽地“棉花绝少出产,购自江浙、价常加倍”(注:李拔《种棉说》,《清经世文编》卷37“户政”12。),嘉庆《同安县志·物产志》说:同安棉花“少而不足用,岁仰给于江右”。福建泉州、漳州二府虽生产丝绸,但所需原料则购于江南,并载往京口染色后,才运回织绸。王世懋《闽部疏》说:此二府“所仰给他省,独湖(州)丝耳。红不逮京口,闽人货丝者,往往染翠红而归织之”。可以说,16至18世纪,福建与几个经贸区,特别是与江南经贸区的经贸关系十分密切。
五个经贸区之间、五个经贸区与其他地区之间的大宗商品运输贸易,使全国范围内各层次的市场融为一体,形成了一个大网络。商品流通的规模之大,数量之多,范围之广,均前所未有。全国性大市场从而形成。
字库未存字注释:
@①原字左纟右上宀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