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以为不惜于贱事,因为事事不求甚解,八股风气愈来愈盛,处处以混而统之说法来回答问题。讲地理则不外乎地大物博诸原因,讲历史只是举英雄豪杰为因素,习博物则熟诵其分类名称而不识日常习见的鱼花鸟矿植等物,习理化则徒强记公式,不能理解日常所见的事物,更不能解决生活中浅显而具体的小小问题。这种反科学的教育精神,即是反工业化,而在目前社会讲来是富于倒退性的。这种教育如果不革新,就没法希望走上真正工业化的坦途,有可用的机器而无可用的人才,近代工业是不会生出来的。有堂皇的厂屋而无善于经理,长于技术会计的人才,工厂组织终究要塌台的。有了科学化的教育与头脑,方才有工业化的环境和工业化的成绩。
西欧和美国工业化的历史指示我们,工业的发达须要拿农业来配合。一方面食粮和许多的原料是出于农产品,某种农产品的质和量不够的时候,某种工业就因为成本的高昂而不能大踏步地进展。另方面,工业品的市场大部分要靠从事于农业生产的民众,农业改进,价格便会提高,而一部分的农民虽然曾增加他们的购买力,一般民众的购买力也就是工业化程度高低的牵引。英国的工业是靠海外的农业而兴起的。美国和德国的工业是靠着他们国内的农业而建立起来的。中国民族工业的基础必然也要靠农业生产的改进。
战时后方各省的农产以四川为丰富,可是在抗战期间四川农事并未增进,这是被一般人所公认的。去年(民国三十二年)6月13日薰时进先生在桂林《大公报》星期论文中对此问题更有一个统计的证明。他依据了遍布全川乡间的几千个农情报告员的报告做出一个历年农产统计表。我们凭着这个有可以得到下列的指数。
四川全省农产量的指数
(以民国二十七年为基数即100)

农产如此减产,不但会影响到工业原料问题,且也要威胁民食民生等社会问题。
桂林《大公报》去年6月15日社评中说到陕西棉花产量的减缩。二十七年的101万担,降为三十一年的3l万担。而陕省棉田的面积自二十六年至三十年间已减少了22%以上。棉田如此减少当然会影响到中国纺织业的原料问题。纺织业如果不能发展,其他工业是会连带被阻碍的。
从手工业生产占优势的社会转变到机器制造占优势的社会,就是现代工业化的过程。这种历史演变通称为工业化。经济最前进的国家,没有不是已经工业化的。因为不工业化就不能有大量的生产和便宜的享受。在英美是如此,德日也是如此,苏联更是如此。目前只有加拿大、印度和澳大利亚等是半工业化的地方。在伊朗、埃及、西班牙和中国工业化的程度更是幼稚,也可说还没有走上工业化的途径。历史是前进的,中国的社会迟早要工业化的。然而这个程序或短或长,需要一种顺利的环境。除民族独立。政治独立,是我们工业化的大前提以外,农产的改进,教育的革新,尤其是政策的确定,也是中国工业化的三个重要前提。